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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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0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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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手机端上的“桂冠诗人”大展作品专辑 (2016----2017) (十)

《燃烧的麦穗》无疑是继2000年的《飞石》之后,维吾尔青年诗歌的一个重大

收获,也是向汉语世界的一次精彩亮相。无论是原创翻译作品还是双语写作,

呈现了一个古老“诗性民族”置身当下的情感节奏和心灵脉动,其现代意识、探索精神以及个人化写作的差异性和丰富性,几乎与国内新诗发展是同步的、相呼应的。边缘即先锋,就像“Frontiers”一词所含的双重语义。读这部生气勃勃的诗集,使我想起梭罗的话:“边缘不是世界结束的地方,恰恰是世界阐明自身的地方。”

著名诗人 沈苇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以维吾尔语为母语的青年诗人被译成汉语的诗作,体现了维吾尔文学独具特色

的语言形式,脱离了一成不变的虚假的语言模式,回归于人类共有的诗歌语言

,升华了两种语言的优质成分,必将为汉语做出贡献;他们是李白、杜甫之外

的汉语供血者,以汉语为母语的母语热爱者,应当感谢他们。

中央民大教授、著名文学评论家 敬文东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八十年代开始,维吾尔文坛出现了一批怀疑语言的终极形式的年轻人。他们对

依赖于语言的终极形式并将其当做唯一生存方式的老一代人带来了恐惧。但这

些年轻人摧毁语言的枷锁的同时又创造了新的枷锁,并称之为对传统的回归。

诗人们总是徘徊在语言枷锁的摧毁又重建之间。新世纪之后,维吾尔诗歌等待

着又一批人再次摧毁它,年轻诗人们总是希望这个人就是自己。《燃烧的麦穗

》是这方面的一次尝试。我认为,对语言的终极形式的摧毁是当代世界诗坛共

有的趋势,是让诗歌走向音乐的一种方法。《燃烧的麦穗》所追求的诗歌的音

乐美并不是韵律或外部节奏的美,而是让诗歌超脱语言的束缚,让诗歌本身就

变成音乐。

著名作家、诗人 帕尔哈提·吐尔逊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若论对欧美现代诗学资源的求索热情和学习能力,维吾尔族诗人丝毫不亚于

汉族诗人。尤其是青年诗人,他们澎湃的创造力和先锋化速度令人惊叹。尽管

绝大多数作者需要依靠翻译才能进入汉语读者的视野,但这本雄心勃勃的诗选

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一道自“边缘”升起的“朝霞”。本书凝聚了维吾尔青年诗人的心血和诗艺,勾勒出他们灵活开放的大脑和渴望沟通的心灵。这批优秀的“小民族”诗人,向他们的汉族同行伸出了友爱之手,在某种积极的意义上,修缮和拓展了汉语诗歌一度封闭和僵滞的生成线。

首都师范大学博士后、青年文学评论家 张光昕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燃烧的麦穗》诗集作品精选

▍眼睛是血

艾尔肯·努尔

——我的眼睛一下子充满了血。

眼睛是血

思想在血海后面蠢蠢欲动

我以血看见一切

明亮的太阳,比白还白的雪

每一个明亮的事物

将一根根尖针刺入我的瞳仁

我恐怕白昼和光明

光明使我的眼睛紧闭

我是猫头鹰,只向往黑夜

与身体里的黑夜对话

夜的情深,死亡般温暖

在明月皎洁的夜晚

不仅我的眼睛,而且我的灵魂也亮得一片漆黑

敞亮的无限意识啊

诗人的永世敌人啊

将我抛在孤独的黑夜

你们走吧

不要再来打扰我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一棵没有鸟落的树

阿拉吾丁·阿布都热西提

一棵没有鸟落的树

在绿叶的童话里。

我形单影只

夜空中没有飞鸟。

风不是我的知己

它会无声地飞走。

在没有鸟落的树下

我的心在火中燃烧。

最终我也会飞走,

远离树林,远离天空。

纷纷掉落的树叶

披着火的色彩。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陀螺与窗口

卡哈尔曼·肉孜

陀螺旋转,心旋转

在有限的时间里

在无限的边缘上。

黑色血管

被裹在欲望的襁褓里。

陀螺旋转,心旋转;

小孩手中的鞭子

噼啪作响。

淫荡的父亲去哪里?

夜晚沉睡,窗口黑暗。

无色血之花

从格言的缝隙中渗出来,

情欲之宫发胀。

陀螺旋转,心旋转;

此刻明亮的窗口昏昏欲睡。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飞蛾无火可扑

阿提坎·斯迪克

城市里没有火

飞蛾远远地燃烧在火焰之外

罪恶的灯

以虚假的光欺骗它

飞蛾围着灯泡飞

飞啊飞,直到突然累死

无火的城市

无爱的城市

没有火可以赠与飞蛾

没有心可以付出爱

便宜的许诺……

飞蛾欲哭无泪

欲扑无火。

飞啊飞……

无火可扑的飞蛾啊

它看到的一切都是火

冰冷的石城……

无爱无情的城市啊

给飞蛾点燃一盏灯吧

飞蛾欲燃烧

在火的心中

它欲以死亡之水

浇灌它的生命。

来,飞蛾

熊熊烈火在我的心中,来吧

让我们一起燃烧!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一人走进黑夜

艾买提·库尔班

一人走出黄昏

进入了黑夜

将睡眠之花

挂到夜之树上

流血的火

在夜里挣扎辗转。

夜的眼睛亮起来

嘴唇干裂

叫苦着数星星。

一人走进黑夜

将天空留在低处。

一个伤感的树看似少女

而他的鸟只有悲伤。

一人走进黑夜

一团火在夜的脸颊上辗转。

他以黑夜为烟

幻想那变成一体一魂的时刻。

一人走进黑夜

在黑夜的眼睛。

对自己呢喃

在黑夜的词语。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燃烧的麦穗

帕尔哈提·吐尔逊

我就是那个彗星,被所有的人诅咒恶毒地谩骂

在黑暗的宇宙,漫无目的地游荡,永无归宿

爱我吧,就像复仇者对失手前的最后一刹那的眷恋

我就是那个人,影子刻到大树

的那天起被看成死人,避开人们的视线

爱我吧,就像疯狂的杀手

行凶时发热的头脑中出现的幻觉

我就是那个麦穗,天堂里也会痛苦地燃烧

在酷暑中也会冰冷地发抖

爱我吧,就像受虐狂

非理性的人群中对理性的渴望

我就是那匹狼,我的骨头在巫婆手中沉沉发亮

就像咒语,渗入气、水、火、土

爱我吧,就像迷恋那个

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黄道十二宫中的第六位时

也不会出现的异象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她

塔依尔·哈木提

她在行走。停下片刻。

宛如一棵正在燃烧的小树。

我忙碌,软弱无力。

树荫渗入我的衰老之处,

而后

开放成花。

现在是月底。

我饿了。边吃苹果,边写诗。

我能看到略微凸出的声音符号。

从身上卸掉黑暗,泰然自若。

可是

在我的幻想中,她就走在我的前面。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灵魂的独白

夏依甫·沙拉木

旅途的颤栗中响起祈祷声

眼睛下落在乳白的雪上

而夜晚

满身大汗,缓慢地

走入不幸的爱者的接待室

古老的骏马

每夜在我的心中嘶鸣

直到我远离我自己

我的本质通往否认

火的秘密正在被揭开

太阳啊,你是酒保,来一杯烈火

犹如从刀刃

升空的蓝鸟

希望的果实累累

漂浮在我的静默中

当我阅读我自己

老天使

会从天宫消失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昨天的城市

安妮瓦尔·阿不力米提

1

乌鲁木齐

陌生远方的太阳

神秘如消亡的文字。

2

乌鲁木齐

焦灼之风暴

自心的深处刮起。

我孤独地深入世界

而现实深入深渊。

3

乌鲁木齐

新的神话在被创造

我的笑容发自内心,犹如死亡。

爱重如义务

而卑鄙的手段

多么可爱。

4

乌鲁木齐

不时地辗转,一如它的梦……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我的坟墓,让我挖得更深一些

吾吉麦麦提·麦麦提

我的坟墓,让我挖得更深一些

以免我的幽灵逃走

我的话语,让我说得更低声一些

以免我的咒语失效

我的路,让我走得更慢一些

以免将未来丢在身后

让我层层赤裸

以防恶毒的眼睛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思峰

艾海提 (柯坪)

欲统治一切

那就要屈尊于万物之下。

水自雪峰流淌而来

顺从于山谷。

这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看着山谷里的水

我就豁然开朗:

顶峰本质上是山谷,

山谷本质上是顶峰。

从此,我引导我

无限屈尊于自己之下……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孤独

开赛尔·吐尔逊

孤独呼啸着进入我心中,

斥责我为什么如此形单影只。

我欲紧跟它的步伐,

它竟紧紧锁住我的心。

雨水以赤裸的白色声音

掉落在孤独身上。

我历经千辛万苦,收集一杯性命,

而在雨中寒冷的恋人却不愿喝它。

呵,对我厌恶透顶的孤独

请允许我将这杯性命一饮而尽。

将我流放到繁华的大都市也罢,

只有心是我唯一的归宿。

在那归宿,满是我晶莹的泪水

它喝掉荒漠,以求安宁。

在那归宿,响起歌声

一直继续到我死去。

我抱着荒漠

严厉质问自己。

不是为爱而死的男人,

他的心只能容下地狱。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正午的阳光

阿力木江·哈斯木

在茂盛的忧郁之树下

我陷入沉思

风自夏天吹来。

五百岁的老思想

热风吹拂着它的长胡子

而它忙于传说。

远方的沉重的云

向山峰低垂

也陷入了沉思。

往心中漫溢的

是千年前的正午

或者夏天的阳光。

风流汗如水

我们侧对着阳光

天空在我的胸膛燃烧。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秩序

阿卜杜热西提·艾力

我读

把任意一页折下来

幻想一个毫无需要幻想的女人,

然后,把一切有可能是她名字的星星

换成一只鸟,

一边观察着鸟的飞去

一边使离别完满,

打开窗

我从门出去,而且

慢慢地关上,

证明有人来过

尽管谁也不需要任何证明,

在有去无返的地方

为了破坏正在形成的秩序

我一步一步地制造一条路。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烧焦的山

阿斯木江·吾卜力卡斯木

啊,望不见尽头的深渊的悲伤

我从远方来,深陷深渊。

在肉体之不舒适的黎明

我已疲惫,饥饿,迷失。

我在你的羊羔梦中醒来。

用你的阳光灼烧我的胸膛

用红柳

在熊熊烈焰里

灼烧我的脚掌。

脚掌的伤口

……写诗的少女呀

我要灼烧你。

我赤脚

追你

饿狼吃掉了你的羊羔……

我深深叹气,醒来

你知道吗

我依然游荡在那烧焦的山上……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夜之花园

古丽妮萨·伊敏

夜晚是一座寂静的花园,

每一朵花是我亲手种的

每一个花瓣是我亲手刺绣的

花园里的土地是从你处带来的

我返回花园

我找回自己

有时躺在花下

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吸收的其它空气

使我进入化学反应

杀死我的脑细胞

终将我丢入回收箱。

在夜里,花园中的花是什么颜色?

我轻轻触摸

为了感受最后的黑暗

为了体会它的孤独

我在哭,

夜之花园

带我往何处?

不知之者,正是知之者。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无赖

海来提·阿比提

甜蜜如女人之怀抱的借口啊,

不起作用就彻底分崩离析的秩序啊,

说出口之前就是虚假的诺言啊,

在序言部分就注定为泡沫的作品啊,

看到了吗

那在正午摇晃的影子,

那从他的脚印冒出的烟

和在隐蔽处溃烂的伤口?

有滴血在十字路口燃烧,

而你们看不见它,

你们已经失明,你们的器官已经失明,

而他满不在乎,依然流血

依然在正午摇晃

以只能对自己起作用的无赖

享受伤口的疼痛

且在分崩离析的秩序中构建自己的秩序。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花儿沟

艾尼·赛买提

这里是花儿沟花儿沟,乌鲁木齐最大的穆斯林墓园。

这里尸体像花一样绽放

这里有我的家

别怕,尽管来吧

我们有真主、幽灵……

刚埋葬了穆罕默德·巴格拉什

请你拜望一下阿布都卡地尔·大毛拉的儿子

顺便与阿卜杜热依木·吾提库尔聊一聊

你浪迹天涯

请在墓地也呆上几天吧

我有个朋友

晚上他以花儿沟请客朋友们

一块钱就足够

310路公交到这里

这里放鞭炮

军队训练

这里埋胎盘

欲自杀的能死得痛快

要是你在乌鲁木齐

你会来到这里一趟,要么来扫墓,要么来被埋葬

你不来也罢

花儿沟依然作证一段陌生的历史

并存在直到末日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我只想背叛,但……

艾合麦提江·依明

在你的眼睛过夜的那一天,

我的沙巴依向你祈求一盏油灯

而支离破碎。

我只想背叛爱、人类,

但爱和人的伟大高尚

重过我个人的痛苦悲伤。

我不停地给自己安慰

而每一次的安慰都生出一个疑问。

本来我们可以幸福美满,

现在让我一个人祝福你吧

我只想背叛你,但

泪水让我遗忘了一切

我只剩下破碎的心。

本来我们可以幸福美满,

我只想背叛不幸,但

现在一切为时已晚……

一群会唱歌的麦穗

▍歌

吾斯曼江·买买提

如果

我认为我前面的是树

那我身后的人们会以为我是石头

因为在我面前的沉默之石

与他的

比我还后面的赦免之树之间

不存在任何界限或者协议

尽管我把我面前的

认为是一棵老白杨或者希腊神话中的老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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