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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节选)》课文解读(2)

周朴园 (汗涔涔①地)哦。(①涔涔:cén cén,形容汗水不断地流。[为了迎娶门当户对的小姐,周朴园遵奉母亲的旨意,和他的家人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把侍萍赶出了家门,还让她抱走病得奄奄一息的才生下三天的第二个儿子。侍萍被逼走投无路,跳河自杀。周朴园对于自己在三十年前犯下的罪恶,原以为知道的人“到现在不是老了就是死了”,现在活着的人“多半是不知道的,或者忘了”,没有人知道他的罪恶,可以瞒天过海了,没想到有人仍然知道得这么详细,这么清楚,能够揭穿他的老底,这事大出他的意外,使得他“汗涔涔地”,紧张惶恐到了极点。]

鲁侍萍  她不是小姐,她是无锡周公馆梅妈的女儿,她叫侍萍。

 

周朴园  (抬起头来)你姓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不仅知道事情的原委,而且还知道梅小姐“她叫侍萍”,周朴园对此感到意外,也感到吃惊,所以禁不住“抬起头来”,问“你姓什么”。心里想,莫非你是梅家的人?不然,你知道的怎么这么多?]

 

鲁侍萍  我姓鲁,老爷。

 

周朴园 (喘出一口气,沉思地)侍萍,侍萍,对了。这个女孩子的尸首,说是有一个穷人见着埋了。你可以打听到她的坟在哪儿么?

 

第二层次,“周朴园 你三十年前在无锡么?”至“你可以打听到她的坟在哪儿么?”这是本场戏的第一个高潮,写周朴园由于对梅侍萍的怀念,和鲁侍萍谈起了三十年前的往事,鲁侍萍趁机用局外人的身份和口气,控诉了周朴园三十年前对她始乱终弃,赶出家门,逼上绝路的罪恶。周朴园原以为当年犯下的罪恶完全可以遮掩过去,没想到眼前的人却知道得这么详细,于是惊惶恐惧,疑窦顿生,鲁侍萍平静地回答“我姓鲁”,周朴园如释重负,刚刚掀起的波澜转趋平静。

 

鲁侍萍  老爷问这些闲事干什么?[周朴园把梅小姐逼上绝路,这明明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为什么鲁侍萍反而轻描淡写地把它说成是“闲事”?原来这句台词的言下之意是:你周朴园干的丧尽天良的坏事还少吗?这梅小姐的事,对你来说,只是小菜一碟,闲事一桩,何必那么装模作样,故作多情?剧本故意采用化大为小、正话反说的手法,对周朴园进行了辛辣的嘲讽和深刻的揭露。]

 

周朴园  这个人跟我们有点亲戚。

 

鲁侍萍  亲戚?

 

周朴园  嗯,──我们想把她的坟墓修一修。

 

鲁侍萍  哦──那用不着了。[鲁侍萍心里说:三十年了,才想到“把她的坟墓修一修”,用不着你这虚情假意了,她没有死。]

 

周朴园  怎么?

 

鲁侍萍  这个人现在还活着。

 

周朴园 (惊愕)什么?[前面的“怎么?”还有点漫不经心,这里的“什么?”惊愕到了极点,情绪发生急骤的变化。]

 

鲁侍萍  她没有死。

 

周朴园  她还在?不会吧?我看见她河边上的衣服,里面有她的绝命书。

 

鲁侍萍  她又被人救活了。

 

周朴园  哦,救活啦?[赏析这几句台词,请特别注意标点符号表达的感情,周朴园听到梅侍萍“现在还活着”,是“惊愕”,而不是“惊喜”!听到梅侍萍被救活了,是问号,而不是叹号!只有将信将疑,没有丝毫喜悦。]

 

鲁侍萍  以後无锡的人是没见着她,以为她那夜晚死了。

 

周朴园  那么,她呢?

 

鲁侍萍  一个人在外乡活着。

 

周朴园  那个小孩呢?

 

鲁侍萍  也活着。

 

周朴园 (忽然立起)你是谁?[这里的潜台词是:我知道的你全知道,我不知道的你竟然也知道,你这个人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

 

鲁侍萍  我是这儿四凤的妈,老爷。[从“(抬起头来)你姓什么?”到“(忽然立起)你是谁?”说明周朴园的恐惧在加深,疑虑也在加深,戏剧掀起了又一个高潮。鲁侍萍再一次平静地回答:我是这儿四凤的妈,老爷。”化波澜为止水。]

 

周朴园  哦。

 

鲁侍萍  她现在老了,嫁给一个下等人,又生了个女孩,境况很不好。[鲁侍萍已经知道周朴园只对死去的“她”有情,而对她的被救并不欣喜,也不感兴趣,下面鲁侍萍用旁敲侧击的方法,进一步试探他对活着的她究竟是什么态度,于是又开始了一步步的探问。]

 

周朴园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鲁侍萍  我前几天还见着她!

 

周朴园  什么?她就在这儿?此地?[“什么?她就在这儿?此地?”这是周朴园惊恐万状地问。接连三个问句,而且都用短句,表现周朴园内心极度的恐慌。“什么?”大吃一惊,怀疑自己听错。“她就在这儿?”表示难以置信。“此地?”希望这不是真的。]

 

鲁侍萍  嗯,就在此地。[鲁侍萍再次肯定。“此地”双关语,意谓不仅在这个城市里,而且就站在你的面前呢。]

 

周朴园  哦!

 

鲁侍萍  老爷,你想见一见她么?[鲁侍萍第一次从正面试探,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

 

周朴园  不,不,不用。[周朴园一迭声的否定,表达了他内心的慌乱,他对活着的梅小姐连见一见都不愿意。]

 

鲁侍萍  她的命很苦。离开了周家,周家少爷就娶了一位有钱有门第的小姐。她一个单身人,无亲无故,带着一个孩子在外乡,什么事都做,讨饭,缝衣服,当老妈子,在学校里伺候人。

 

周朴园  她为什么不再找到周家?

 

鲁侍萍  大概她是不愿意吧。为着她自己的孩子,她嫁过两次。

 

周朴园  嗯,以后她又嫁过两次?

 

鲁侍萍  嗯,都是很下等的人。她遇人都很不如意,老爷想帮一帮她么?[这是鲁侍萍用局外人的身份控诉了周朴园给她造成的一辈子的痛苦后,第二次从正面试探他对她的态度。读这几句台词要联系下文鲁侍萍对待周朴园5000元支票的态度,就可以知道这不是鲁侍萍向周朴园乞求,而是要试探一下当年把她们母子俩推向死亡深渊的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有没有一点慈悲的心怀。]

 

周朴园  好,你先下去。[既不愿见面,也不愿帮助,周朴园虚伪的感情终于原形毕露。周朴园明明在内心里不愿意帮助侍萍,但到后来却又拿出5000元,说是“留着你养老”,前后对比就更能看出周朴园是想用钱来收买侍萍,以堵住她的嘴巴。]

 

第三层次,“鲁侍萍 老爷问这些闲事干什么?”至“周朴园好,你先下去”。这是本场戏的第二个高潮。如果说剧本前面是写周朴园对死去的侍萍的态度,那么这里则是写周朴园对活着的侍萍的态度,如果说前面是周朴园主动表白他对死去的侍萍的感情,那么这里则是鲁侍萍主动试探他对活着的侍萍的感情,如果说周朴园对死去的侍萍充满了眷恋和怀念,那么对活着的侍萍则是冷漠和无情。在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的对比中,揭露了周朴园残忍、自私、冷酷、无情和虚伪的本质。

 

鲁侍萍  老爷,没有事了?(望着朴园,泪要涌出)[“老爷,没有事了?”这是鲁侍萍第二次向周朴园提出同样的问题。初一见面,周朴园认不出她,可以理解,所以鲁侍萍提出这个问题,心情比较平静;但到现在,他竟然仍旧认不出她,这时的她内心非常激动,“望着朴园,眼泪要涌出”。难道你到现在还认不出我?难道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难道我真的衰老得连你也认不出来了吗?这是酸楚的眼泪,也是绝望的眼泪,更是怨恨的眼泪。她没有想到这个三十年前被她深深爱过的男子,竟然这样忘情;这个三十年前把她赶出家门的负心汉,依然如此铁心!]

 

周朴园  啊,你顺便去告诉四凤,叫她把我樟木箱子里那件旧雨衣拿出来,顺便把那箱子里的几件旧衬衣也捡出来。

 

鲁侍萍  旧衬衣?

 

周朴园  你告诉她在我那顶老的箱子里,纺绸的衬衣,没有领子的。

 

鲁侍萍  老爷那种纺绸衬衣不是一共有五件?您要哪一件?[一闪念之间,鲁侍萍决定不再旁敲侧击,而是正面亮相,她要直面周朴园,看看他到底是一幅什么心肠。]

 

周朴园  要哪一件?

 

鲁侍萍  不是有一件,在右袖襟上有个烧破的窟窿①,后来用丝线绣成一朵梅花补上的?还有一件,──(①窟窿:kūlónɡ,孔、洞。

 

周朴园 (惊愕)梅花?

 

鲁侍萍 旁边还绣着一个萍字。

 

周朴园 (徐徐立起)哦,你,你,你是──[周朴园不敢相信这是梅侍萍,又不能不确信这的的确确是梅侍萍。这句台词逼真地表现了他当时犹豫矛盾的心态。]

 

鲁侍萍  我是从前伺候过老爷的下人。

 

周朴园  哦,侍萍!(低声)是你?[这句台词表现了周朴园此时此刻微妙的心理。前一句用叹号,表示相认无可回避,无可奈何,不能不认。后一句用问号,表示相认难以置信,侍萍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是侍萍?侍萍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敢想,不敢信,不敢认,不想认。]

 

鲁侍萍  你自然想不到,侍萍的相貌有一天也会老得连你都不认识了。

 

周朴园不觉地望望柜上的相片,又望侍萍。半响。[这段舞台提示,蕴含了极其丰富的内容。他“望望柜上的相片”,那是当年的那个“很贤惠”、“很规矩”的侍萍,是他怀念中的、想象中的侍萍,是他所需要的侍萍。“又望侍萍”,这个站在眼前的老妇人是我的侍萍吗?不,你不是“侍萍”,你是四凤的妈,你是鲁贵的老婆!这段舞台提示,通过对周朴园的动作和形态的描写,暗示了周朴园仅在嘴上与鲁侍萍相认,但在心里并没有和鲁侍萍相认。剧本的深刻性在于,它揭示了这种相认的实质,对于周朴园来说,相认仅是嘴上的,他在内心里和鲁侍萍站在对立的立场上;对于鲁侍萍来说,她已经清楚周朴园的本性,她要揭穿周朴园的虚伪,她要控诉周朴园对她的迫害,她要说出这三十年来所受的委屈和苦难,因而才有下面故事情节的发展。从“老爷,没有事了?”至“周朴园不觉地望望柜上的相片,又望侍萍。半响”,这个片断写鲁侍萍正面亮相,周朴园和鲁侍萍终于相认。]

 

周朴园 (忽然严厉地)你来干什么?[剧本前面先后写了周朴园对死去的侍萍所抱的态度,对活着的侍萍所抱的态度,从这里开始写他对眼面前的侍萍所抱的态度。“忽然严厉地”责问“你来干什么?”言外之意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这个鲁侍萍,你这个作为鲁贵老婆的鲁侍萍突然从天而降,是不是要来敲诈我?]

 

鲁侍萍  不是我要来的。

 

周朴园  谁指使你来的?[周朴园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莫不是鲁贵指使你来的吧。从这里看出,周朴园在与鲁侍萍相认后出于他的阶级本能,第一反应便是追问鲁侍萍前来的目的。鲁侍萍的无心和周朴园的有心形成鲜明对比,以见出他作为一个资本家的狡诈。]

 

鲁侍萍  (悲愤)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这幕戏的开头,鲁侍萍来到周公馆,发现这竟然就是周朴园的家,女儿四凤和自己当年一样又来到周家做女佣,曾悲哀地哭泣:哦,天哪。我是死了的人!这是真的么?这张相片?这些家具?怎么会?──哦,天底下地方大得很,怎么?熬过这几十年偏偏又把我这个可怜的孩子,放回到他──他的家里?哦,好不公平的天哪!现在,鲁侍萍又一次悲愤地控诉自己的。在当时的社会里,没有觉悟的劳动者不知道自己受苦受难的根源,于是把它归为天意,归为命运,这是一种宿命论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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